本文节选自权延赤的《真实毛泽东》,内蒙古人民出版社出版
毛泽东要依靠这些来自全国各省、不同专区和县的贫下中农出身的警卫战士,了解全国的真实情况,他选择一批最优秀的忠诚于无产阶级解放事业的战士,将全国的真实情况直接向他汇报。作为他研究问题、制定政策的参考。毛泽东这样做的出发点无疑是好的,也是为了防止主观主义和产生官僚主义的一项重要措施。这一做法的利弊自有后人去评价,但是,不少人曾低估了这一措施的意义。特别是当毛泽东随着年事日高,身体精力衰退,不得不深居简出之时,这一措施就更加显示出其特殊意义。
战士马维同志探亲休假回来了,不但写了一份调查报告,还带回一个棒子面窝头。那窝头又黑又硬,战士在汇报中,将那窝头拿出来交给毛泽东说:“我们家乡的农民生活还很苦,他们不像过去那样光喝糊糊了,可以吃干的了,这就是他们吃的窝头,我讲的是实话。”
毛泽东接过窝头时,手有些抖,眼圈一下子就红了,他是非常容易动感情的。听到老百姓的哭声,他掉过泪;看到生病的孩子,他掉过泪;甚至看一场京剧他也会为悲剧里的人物掉泪。现在他接过窝头,反复看着,轻轻翻转手里的窝头,眼里的泪水也在眼圈里转个不停。他小心翼翼掰下一块,放入嘴,泪花已经溢出眼堤,沾在睫毛上颤动。一口粗糙的窝头咽下,豆大的泪珠便扑簌簌滚落而下,很快像小河一样流淌着分不出颗粒了。
“吃,你们都吃一块……”毛泽东喉咙壅塞,鼻音喃喃;一边哭,一边掰了窝头分给身边的工作人员:“这就是我们农民的口粮,这就是种粮人吃的粮食呵!……”
卫士长李银桥曾经说,总路线,大跃进和人民公社的提出兴起,从某种意义上讲,与毛泽东吃窝头有密切关系……
难怪卫士长这样讲,在1957年和1958年初,确实有不少警卫人员及卫士,不约而同地从家乡带回了农民的口粮——窝头。这些窝头对毛泽东的刺激是显而易见的。保健医生徐涛,阿姨韩桂馨,秘书高智,卫士田云玉、封耀松……都曾见过毛泽东吃窝头,都曾见过毛泽东落泪,都曾见过毛泽东吃过窝头后失眠,并且不停地自言自语:“为什么是这样呢?为什么?……要想个办法,要想个办法。”

李银桥作证说:“在1957年底,1958年初,我十几次听到毛主席嘟囔:要想个办法,要想个办法……每次吃完窝头,都会坐立不安,鼻子呼呼地,老人家太容易动感情了,保健医生给他订了食谱叫他按食谱吃饭,他发了脾气,不吃,叫我们用电炉子煮点麦片粥喝。喝完粥就召集政治局会议,要求大家想个办法,要想个办法……”
“我们是社会主义么,不该是这样。”毛泽东伫立玉皇山,凝望八卦田,终于流出他想的心事。“我们是人民当家做主,不再是为地主种田,是为人民自己搞生产,生产力应该获得解放么……”
身边的工作人员明白毛泽东的心思。最近警卫人员汇报的情况,农村社员们生产的热情和积极性都不能使他们的领袖满意。
“什么时候人们的觉悟都提高了,给集体干活就像给自己家干活一样卖力就好了。”张木奇发表见解。
“噢?”毛泽东望住他的年轻警卫:“这个话什么时候能颠倒过来说?给自己家干活就像给集体干活一样积极认真就好了,那就说明我们的人民热爱集体胜过了热爱自己。”
所有的工作人员都为毛泽东这种美好的理想主义所感动,静静沉湎于对未来的想象中。
要摸索出一条中国式的道路,那一刻,毛泽东的思想一定是从玉皇山飞到了延安的宝塔山。他说:“战争年代,那么多烈士牺牲了生命,他们何曾想过个人利益,为什么现在就不能够做到呢?”他的目光从八卦田收回,环顾左右人:“我们打败日本人,打败国民党,打败美帝国主义,靠的是理想。人没有理想是不行的。现在有人不要斯大林了,列宁是不是也不要了。”毛泽东一定是想到了光有社会主义的制度不行,还要有社会主义的理想和道德,并且将这种社会主义道德尽快过渡到共产主义道德。他在几天前谈过“共产主义星期六”,现在更具体些说:“要想个办法,要掀起一个热潮,过去的战争造就一代新人,靠他们建立了人民共和国。现在要有一个社会主义建设高潮,在社会主义建设高潮中造就更有希望的一代新人,世界将属于他们!”
物质变精神,精神变物质,这也是毛泽东一贯的哲学思想。
1958年1月5日,毛泽东乘飞机由杭州到南昌,看了花鼓戏和木偶剧。6日又乘飞机飞到南宁。下飞机第一句话:“我要在这里冬泳。”
7日,张木奇等警卫人员来到邕江边测水温,选地点。刚刚测完温度毛泽东迫不及待赶到了。
张木奇迎上报告:“主席,水温只有14度,有点凉。”
毛泽东睁大眼睛笑道:“14度还凉吗?很暖了。没关系,勇敢些,能游的都去游。”
毛泽东想问题喜欢安静,毛泽东游泳喜欢人多,喜欢掀起一股热潮。会游泳的自然都要脱剥了衣服陪他下水。
天空晴得迷人,南宁的冬日也不无温暖。但是这天有小北风,江边的风尤其要冷,年轻的警卫们不停地搓身仍免不了起鸡皮疙瘩,毛泽东确实像一团火,他皮肤光洁,面色红润,拍打着他的卫士长,“不要这副样子,这里比莫斯科暖多了。”他笑着招呼脱光了的工作人员们:“不要怕,越怕越哆嗦,下去一游就没事了。”
所有的工作人员,像我们的祖先崇拜火一样崇拜这位人民的领袖,就是在最普通的日常生活中,人们也不难看出这样一个事实:如果没有毛泽东中国革命之火就可能不会燃烧得那么烈焰熊熊。
配资网站毛泽东率先蹚入江中,激起第一朵浪花,于是,年轻的警卫员呐喊一声,便争先恐后地朝江水里冲去,寒冷凛冽的邕江,立刻掀起一片翻卷的热浪。至少从岸上看来是这样。
水中的人心里有数,有些冷得透不过气。毛泽东是唯一真正轻松自如的人,边游边用一种不屑的语气朝追随他左右的年轻人说:“不过如此!”
也许是受了这种勇敢无畏和超人意志的魅力的感染,张木奇事后说:“游过一阵儿,确实觉得‘不过如此’了。”
毛泽东游了近40分钟才上岸。他的那些警卫人员及医生、秘书,早已冻得脸色青白,身体抽缩着往岸上跑,牙齿捉对打颤,咯咯响。手忙脚乱穿衣服。
可是毛泽东呢?天哪,他竟赤身坐到一块石头上,水也不擦就晒起太阳了,而且一副泰然自若的神情。
“主席,你不冷啊?”张木奇一边紧忙穿衣,一边紧忙活动着身体问。
“下决心就不冷,不下决心就冷,”毛泽东说着又问他的卫士长:“带酒了没有?”
李银桥摇头:“没带。”
年轻人冷得嘴里丝丝有声,李银桥要替毛泽东擦干身体,偏偏这时有不少人围在左右惊叹毛主席不怕冷。毛泽东在这一片声中断然摆了摆手,不要李银桥擦。
可是,工夫一大,张木奇发现毛泽东水痕犹在的身体,终于被小北风吹出了一层细密的小颗粒,皮肤渐渐失去光洁,他便不声不响将热水瓶里的水倒入洗脸盆,涮一条毛巾,拧干后替毛泽东用力擦身。毛泽东看他一眼,笑了,没有吱声。
张木奇心中顿时有了底,用热毛巾将毛泽东全身擦得如同重新燃起火焰一般红。
这就是毛泽东的性格:一半是虎,一半是猴。而且,他的争强好胜有时就像孩子一样可爱而又有趣。
激流使人清洁。享受了挑战邕江的欢乐,毛泽东又在南宁会议上溅起了水花……
南宁会议的气氛并非如某些人想象的那么紧张压抑,那次会议的主要气氛是热烈激昂。毛泽东面对九省二市和中央各部委负责人讲话,与其形容为“嬉笑怒骂”,不如恰当地说是像三军统帅在激情澎湃地作战前动员。
“不要提反‘冒进’这个名词好不好?这是政治问题。一反就泄了气。六亿人,泄了气不得了!”
不要误会毛泽东眼里网了一些浅浅的红丝是跟面前这些领导同志发火。这把火其实是昨夜着在“后院”。
江青也来到南宁。毛泽东批给她看了一些文件材料,关于国际斗争方面的东西。她难得有这种“协助”毛泽东思考问题的机会,何况还是有关中苏关系的大事!她激动了,夜里服过两次安眠药仍然失眠。痛苦中便按电铃叫护士索要第三份安眠药。
根据规定,按一声电铃是叫卫士,按二声是叫护士,按三声是叫医生。江青按了两声。
可是,护士没有来。连续按几次两声,护士仍然未来。于是,她在床上发作了,又喊又叫,“声震四野”,惊动了一群工作人员赶来,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江青定睛望去,竞还没有那名护士。这一怒非同小可,命令将那名护士叫来,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臭骂。
护士叫殷曼丽,忠心耿耿,任劳任怨。挨过骂便放声大哭,也不解释,什么也不说,就是哭,一哭哭了12个小时,不吃也不喝。
事情终于弄明白:按规定,江青和毛泽东到了一起,夜里护士便不再值班,只留贴身卫士守在值班室。殷曼丽不值班,怎么能听到值班室那两声电铃呢?
怪只怪江青自己定的规矩自己又忘了,骂人又骂得太恶太狠,护士这一番大哭终于惊动了毛泽东,气得毛泽东朝江青大发一顿脾气:“你这个刀子嘴,是非窝,你到哪里哪里就扫兴!你给我向她道歉赔礼去!”
江青慌忙带了卫士长李银桥,上街选购衣料,拿了去找护士赔不是。毛泽东训完江青便赶到会场,虽然余火未尽,毕竟很快将思想转到了国家大事上。
“这三年有个曲折。右派一攻,把我们一些同志抛到距离右派只有50米远了。右派来了个全面反 ‘冒进’,什么‘今不如昔’,‘冒进比保守损失大’。研究一下,究竟哪个大?反‘冒进’六亿人民泄了气。1956年6月一篇反‘冒进’的社论,既要反右倾保守,又要反急躁冒进,好像有理三扁担,无理扁担三,实际重点是反‘冒进’的。不是一个指头有病。这篇社论,我批了 ‘不看’ 二字。骂我的我为什么看?”
毛泽东这样讲是有他一定道理的。这个“道理”今天看来,不在于“冒进”该不该反,而在于那篇社论的“实际重点”确实是反“冒进”的。而毛泽东从1953年起,始终是坚持反对反冒进。现在,他不说冒进,他说跃进。
落后二百年不跃进行吗?一穷二白不跃进行吗?十五年赶超英国不跃进行吗?在资本主义随时会进攻中国,苏联领导人正在变成与资本主义世界联手反华的修正主义的这种紧迫的形势下不跃进行吗?
仿佛证明这种严峻形势,逼迫共产党人发愤追上世界先进国家,逼迫中国共产党鼓足干劲、力争上游;就在会议期间,在1月17日夜里一点来钟,空军雷达部队发现国民党飞机向广西南宁飞来。随行的空军副司令员何庭一很紧张。南宁没有军用机场啊!
他用电话紧急联系柳州军用机场,命令那里的空军部队紧急战斗起飞,分三批,无论如何要将国民党飞机拦截住!
南宁全城实行灯火管制,全部断电,黑沉沉一片。卫士们拥进毛泽东卧室,请他去防空洞。
“我不去。”毛泽东将手轻轻一挥,“要去你们去!”
警卫张木奇说:“主席,我们要对您的安全负责。”
“蒋介石请我去重庆,我去了,又回来了。他能把我怎么样?现在还不如那时安全吗?”毛泽东厉声吩咐:“把蜡烛点着!”
卫士长劝道:“主席,还是防备万一的好,去防空洞吧……”
“我不去!”毛泽东愤然挥手,声色俱厉,“把蜡烛点着!国民党把炸弹扔我家门口,扔我脚底下它就不敢炸!我什么时候怕过他们?”
这话不假。毛泽东住晋察冀军区司令部所在地城南庄时,国民党飞机把炸弹扔到他门前,三四颗一块来,硬是没有一颗爆炸!
元股证券:ygzq.hk也难怪毛泽东愤怒,建国八年多了,竟然还有国民党飞机深入到广西南宁来!不跃进,不发愤,不力争上游行吗?
蜡烛点燃了。毛泽东胸脯起伏着,虽然仍在看手中那本《楚辞》配资开户流程是否有人工指导,但他的内心肯定是潮起浪涌,无法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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